从 Santa Cruz 回来，我们住在苹果总部旁边的一家酒店——说起来，其实已经回到旧金山湾区了。但我研究了一下，原本的路线里还有一站没去：红杉。从这儿出发到红杉林大概一个小时，不算太远，值得去。
做攻略时我特意查了要不要提前预约，发现这个公园不用预约；只是进山以后全是山路、手机没信号，得提前把离线地图下好。小红书和 YouTube 上都说，那些巨大的红杉非常震撼。我心里满是期待。
I 打卡先去苹果总部
吃过早饭，我们先去苹果总部打了个卡。它要上午十一点才开放，我们到的时候才九点多，不到十点，只能在门口兜了一圈。去年我来过，但水水没来过，所以还是绕着外面转了转，也算到此一游。
II 森林浴火重生的红杉
很快，我们就从旧金山的主路拐进了一条森林小道。路越来越窄，但沿途能看到不少骑自行车的人——他们的假期，大概就是约上朋友，骑车、运动、放松。越靠近红杉公园，路越窄，两旁的树也越来越大。一路上一辆车都没有，我一度有点担心，是不是导航把我们带错了地方。直到快到的时候，终于看见前面有几辆车，才确认没走错。
停车场停的车不少，停车费十美元。我一下车就去问工作人员：我们主要是来看那些巨大的树的，该怎么走？他说，那你就往左边走，那是我们最老最大的树，沿着兜一个小圈就行。我和水水便往那条小环道走去。
可一走进去，我就愣住了——这跟我印象里那种巨大的、红色的杉树完全不一样。怎么全都是黑的？我还在想，是不是再往里走，就能看到记忆中那种通红高大的红杉了？结果一圈兜完，全是黑的。
原来，这是六年前的一场大火，把整片森林百分之九十七的树都烧着了。从外面看，它们浑身焦黑；走近了看，表皮已经烧出了厚厚的一层炭。有些巨大的树中间被烧空，留下能钻进去的树洞，钻进去一看——里面也是厚厚一层炭。
我钻进了其中一个大树的树洞，里面非常大，人站进去绰绰有余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《熊出没》里熊大熊二的家——就安在一个树洞里。我一直以为那是动画片的夸张，原来真有可能存在这么大的树洞。原来再天马行空的动画，也是从真实的生活里长出来的。
可即便烧成这样，这些树也没有死。它们的顶端依然抽着大片新绿，有的树旁边甚至已经冒出了嫩芽——那就是说，它已经重生了。浴火重生，我当时脑子里就是这四个字。
这些最老的树，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。我在想，在它们漫长的生命里，恐怕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大火，却一次次都没被烧死，反而越长越强壮；而那些与它们竞争的别的树种，都在大火里被烧没了，最后只剩下红杉这一个物种留了下来。有些树更奇——同一个根，分着长出两棵同样高大的树。它们高的有八十多米。八十多米是多少层楼啊？而这，只是一棵树。
兜完小圈，我们回到一个小小的游客中心，打听这里有哪些徒步路线，旁边也有好几家人在问。一位上了年纪的志愿者特地跑过来给我们介绍。我挑了一条估摸着我们走得动的路，大概一个半到两个小时，便和水水出发了。
走在森林里，那种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是树木的味道，含氧量很高，走在里面还挺凉快的。这是纯粹的森林徒步，没有溪水，路是窄窄的土路。一路往上，能看到上一次大火烧毁的痕迹，有的树整棵倒了下来。水水说，这就是一次渡劫，有的树没能渡过这场劫难，就倒下了。我说，这也是族群之间的淘汰——不是每棵树，都能熬过每一次劫难的。
很多倒下的树横在路中间。看得出来，园区的管理者并没有费力把整棵树挪走，而是用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：挡路的那一段，拿锯子锯断、搬开，保证路通就行。继续往前，好几条步道交织在一起，我靠手机离线地图导航，带着水水登上一处相对高的山头，再顺着路往下走。一路上遇到很多来徒步的人，有的年纪已经很大了。
美国人的假期，可能就是一家人来这儿徒步，边走边聊，出出汗。比起我们假期里不是人挤人、就是窝在家刷手机，这样的过法，真的舒服得多。
一个半小时走下来，出了一身汗。说实话，要说风景有多美，倒也谈不上；可那一棵棵高耸入云的树，是真的震撼。我跟水水说，这边最大的那家基金叫红杉资本，名字就是从这些红杉树来的；正因为有了红杉资本，红杉树才在中国被很多人知道。水水接话说：红杉资本实在太厉害了——这种火烧不死、烧完还能重生的树，说明红杉有熬过大劫、还能保住生命力的本事，拿它做名字，可见这家机构有多强。
III 校园斯坦福
离开红杉林，我们开车去斯坦福，本想给儿子买点纪念品。下山的路也是蜿蜒曲折的小路，停在路边，就能望见整个旧金山。
到了斯坦福，把车停在门口，走路进去。刚下车，就有一位很热情的人主动问我们是不是在找什么地方。我说想去书店，他说朝那个方向走就行，那条小道有树荫，是条很舒服的路。这是我们第二次来斯坦福了，没有第一次那么震撼，但那些美轮美奂的建筑，还是让我忍不住一路感叹、一路拍照。
一直走到书店，门口有一个喷泉，几个学生把脚泡在水里，悠闲地坐着聊天。我在书店里逛了一圈，给老婆打视频，问她有什么要买的带回去。结果发现这里的东西，用美元算是挺便宜，可一换成人民币，就没什么性价比了——两个人讨论了半天，最后啥也没买。
从书店出来，我在草坪边的一张躺椅上坐下，对着喷泉朝天仰望，发了一会儿呆，呼吸着这里那种带着浓厚知识气息的空气。水水在我旁边，大概是太累了，打起了盹。
IV 归途 · 看飞机起落的夜晚
从斯坦福离开，我们开到当晚的酒店——一个靠近机场的地方。它背后就是海，正对着机场，能非常清楚地看到飞机起飞和降落。四天的路，从洛杉矶一直开到这里，看过城市、城堡、海岸、森林，最后停在这片能看见飞机的海边。
从盖蒂的画，到斯坦福的喷泉，
四天的路，始于文化，也终于文化。
第四天，是关于”森林与归途”的。